德国将迎“后默克尔时代”,谁来接任?

16年前,默克尔正式出任德国总理,并连续执政至今。从前总理科尔的“小女孩”,到如今的德国“铁娘子”,默克尔已在德国政坛行走数十年。2018年10月,默克尔宣布自己将不再寻求连任基民盟党首的职务,并将于2021年结束总理任期后彻底离开政坛。今年9月26日,她将正式卸任,为自己的政治生涯画上句号。

德国将迎“后默克尔时代”,谁来接任?

2005年,德国报纸刊登的默克尔报道。 当年,默克尔正式出任德国总理。图/IC photo

从政治新星到首位女总理

默克尔1954年出生于汉堡,父亲是牧师,母亲是拉丁语和英语老师。在默克尔出生后不久,她的父亲在教会里接受了新的任务,全家移居到了东德。

默克尔在1973年完成了高中学业,同年去了莱比锡大学学习物理学。在那儿,她遇到了第一任丈夫,物理系同学乌尔里希·默克尔,两人于1977年结婚,“默克尔”这个姓氏便是由此而来。1978年获得文凭后,她在科学院物理化学中央学会工作学习。1986年,她以量子化学论文获得博士学位。

可以说,默克尔是在西德出生,东德生长,同时还有宗教背景。就像大多数成长在东德的人一样,默克尔从小就加入了青年组织。这些经历都对她之后从政起到了帮助。

1989年,柏林墙倒塌了,这一年默克尔35岁。这一重要事件改变了默克尔的人生,让她见到了德国的另外一边。默克尔加入了新成立的“民主觉醒”组织,并于1990年2月成为该党的新闻发言人。两德统一后,这个小型政治团体被德国执政党基民盟(CDU)吞并,“民主觉醒”因此成为了执政党的一部分。默克尔于1990年8月加入基民盟,从此开始了自己的政治生涯。

加入基民盟后,默克尔受到了德国时任总理科尔的大力提携。科尔一手促成了两德统一,当年他十分欣赏来自前东德的政治新秀默克尔,不断委以重任。1990年12月两德统一后,默克尔成为科尔内阁中的妇女青年部部长,1994年出任环境和核能安全部长。科尔还曾在公开场合称她为“小姑娘”,使她一度被大众称为“科尔的小女孩”。

1998年,科尔在总理大选中败给了施罗德,结束了16年的任期,而默克尔在科尔的推荐之下成为了基民盟总书记。不过,1999年,基民盟爆出政治献金丑闻,基民盟的公众信用破裂,内部四分五裂。一年后,默克尔就任基民盟主席,统帅全党。

2005年,默克尔战胜施罗德,就任总理,成为德国首位女总理,并在51岁时成为迄今为止担任该职位的最年轻的人。

执政评价两极分化

自从2005年上任以来,默克尔在民众心目中的评价一直存在着两极分化。

默克尔政府的风格被评价为以实用主义为特征。一个明显的例子是,2010年10月,来自中右翼阵营的默克尔宣布延长国内核电站的使用期限,关闭日期从2022年推迟到了2035年。不过在2011年3月日本福岛核泄事故引发全球核电安全恐慌后,默克尔改变了主意,下令关闭国内7座较老的核电站,还成立专门委员会就核能安全和逐步退出方案进行研究。

此外,默克尔对于难民的政策也颇具争议。默克尔曾在2015年向在匈牙利的难民伸出援手,允许他们前往德国。虽然国际上对这一做法表示赞许,但是默克尔坚持开放边界,收留上百万难民的做法,使德国社会严重撕裂,助长了民粹主义运动,使右翼民粹主义的德国选项党(AfD)拥有越来越多支持者。默克尔本人在2020年回顾当年时也表示,情况一度“失去控制”,当时开放边界让成千上万人涌入是不能重蹈覆辙的“错误”。

英国《卫报》评价默克尔是“战术家”,而非“战略家”,没有长远的目光,德国人将默克尔视为“一位非常可靠且具有高度分析能力的公务员,而不是系统性地为国家构想的政治家”。媒体还指出,默克尔多年来未能做更多的事情来创建真正的欧洲一体化架构。

默克尔的捍卫者则争辩称,德国总理制度的政治结构和强大的宪法法院对德国总理府施加了限制,而德国总理的实际权力远低于法国或美国总统,所以默克尔才没能更加全面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自2007年以来一些国家对德国的看好度已有所下降,但皮尤研究中心在2019年对15个欧洲国家进行了调查,74%的人对德国仍持乐观态度。

抗疫不力试图挽救政治遗产

默克尔将于9月卸任,但据CNN报道,其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挑战可能仍在前方。在抗击疫情方面,默克尔仍存在很多不利的因素。

2020年,新冠病毒最初在欧洲肆虐时,德国较好地控制了疫情,德国也因其应对第一波疫情的方式而受到赞誉。当时,德国的医院甚至能够接收一部分来自邻国法国的新冠患者。专家分析称,早期的成功导致了一定的自满情绪,政客们非常不愿意重新推出封锁措施。

于是接下来,默克尔和她的政府在处理疫情危机方面惨遭失败。默克尔理想中的抗疫政策与当地的政治现实相冲突,她多次尝试说服德国16个联邦州的领导人,采取更多的限制措施来遏制疫情,但均以失败告终。

对于默克尔来说,最尴尬的时刻是今年3月下旬。当时,她宣布在4月初实行严格的全国封锁计划,仅仅两天之后就推翻了自己的计划,并承认这是一个“错误”,向国民请求宽恕。

至关重要的是,许多地区领导人已经或者将要面临选举。他们敏锐地意识到,在经历了一年多的疫情之后,选民们已经不想再被施加更多限制。因此,他们没有尝试执行科学家和流行病学家提出的措施,因为他们担心会耗尽选民的耐心,从而为自己的选举带来不利影响。

默克尔的政党在巴登-符腾堡州和莱茵兰-法尔茨州两个州的选举结果中惨败,州级的失败使默克尔陷入了困境。接下来,还有多个州将在数月内举行地区选举。CNN分析指出,德国的政治体制是分散的。总理一直主张建立共识并从中间领导,但这一次,这种方法没有奏效。

面对日益严重的危机,默克尔已经出台了一项新的紧急法律,赋予联邦政府更多的施加限制的权力。根据拟议的法律,该法律仍需获得议会的批准,如果7天的新冠病毒发病率升至每10万人中100例以上,则全国范围内的封锁措施将自动收紧。

默克尔曾多次对德国人说,她希望在秋天离任之时,最糟糕的时刻会过去。她还承诺,希望到6月底,能有5000万德国人至少接种一剂新冠疫苗;到9月,为所有人提供至少一剂疫苗。不过,这一承诺目前由于疫苗供应问题受到了重大打击。

美媒表示,默克尔政府的声誉受损,公众对于德国应对疫情的信任度也下降了。尽管很多责任归咎于德国各州领导人,但这并不是默克尔想终止任期的方式。未来四个月,在很大程度上将决定默克尔未来的政治遗产会是什么。

谁来接任默克尔?

默克尔所在的基民盟统治拥有72年历史的联邦共和国已经长达50年之久,而随着默克尔即将卸任,谁会接替她的位置?

当地时间4月20日,联盟党宣布,基民盟主席阿明·拉舍特将作为联盟党总理候选人参加德国联邦议院选举。联盟党是由基民盟及其姊妹党基社盟组成的政党,当时民调显示,联盟党支持率约为28%,领先其他各党。

同时,由提出保护环境的非政府组织发展而来的政党——绿党,宣布提名该党联合主席之一的安娜莱娜·贝尔伯克为总理候选人。气候变化目前是德国乃至欧盟最重要的议题之一,立足于环保的绿党的支持率也达到了21%左右,仅次于联盟党。

德国联邦议院选举四年一次,拥有半数以上议席的政党联盟将组成新政府,联盟中最大政党的总理候选人将出任新总理。

德国选举将于9月26日举行,而这次选举关系着“后默克尔时代”的政治走向。根据5月10日最新民调显示,德国绿党近来支持率大涨,在多项民调中已排名第一,领先于联盟党。在9月的选举中,绿党很可能时隔16年再次进入执政联盟。

由于政府应对疫情不力、新冠疫苗接种缓慢等问题,联盟党的支持率已经从今年1月份开始骤降。分析人士认为,如果今夏德国疫情得到控制,并且全国大多数人届时能够接种疫苗,那么联盟党的支持率可能会有所回升。“后默克尔时代”会是怎样,目前仍是未知数。

新京报记者彭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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